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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服饰之半臂

来源: 昭陵博物馆 作者:张婉丽 发布时间:2018-05-24 09: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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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时代,服饰就像一面镜子,反映了这个时代的社会精神面貌和人们的生活状态。有唐一代,无论男女,着衣习惯大胆开放,唐人服饰款式更是新颖前卫,中西融合。从唐昭陵陪葬陵园出土的大量文物及壁画中,可以充分体现出唐人服饰的多样性,像其中的翻领或立领大衣、披风,各式各样的胡服,明艳可人的波斯裤,半臂便是众多服饰款式中最能体现唐人服饰前卫性特征的一款服饰。

半臂形象在唐昭陵陪葬墓考古发现文物中出现较为频繁。最早为贞观二十一年李思摩墓(647年)壁画《持扇仕女图》中仕女身着半臂,最晚为开元六年(718年)李贞墓出土文物三彩胡人牵驼俑身着半臂。这些精美文物中最能体现半臂风采的有郑仁泰(663年)、张士贵(657年)、李贞(718年)等墓出土的精品文物以及新城公主(663年)、韦贵妃(666年)、燕妃(671年)等墓的珍贵壁画,另外,唐章怀太子(705年)、永泰公主(705年)墓石椁线刻图中均出现了女子着半臂现象。这些文物中所体现出的半臂款式变化多样、裁制精美,不同场合下不同身份的唐人身着不同款式的时尚半臂,更显出唐人的生活状态和唐代的服饰文化。

我们这里就针对半臂不同的款式来了解一下这种在唐代颇受唐人青睐,在现代生活中仍风采依旧的服饰。

1、圆领套头短款式。这一款式的半臂在昭陵文物中仅有一例,就是李贞墓的“三彩胡帽女骑马俑”,此件文物做工精细、造型优美,色彩艳丽、栩栩如生,在昭陵甚至唐代众多女骑马俑中堪称孤品。女俑头戴三彩翻沿胡帽,帽沿彩绘图案,窄袖襦衫,长裙,小尖靴,外着圆领套头短半臂,显得雍容华贵、高雅大方。这款半臂衣长及腰,无袖,且半臂圆形衣领高至脖颈下部,与唐人女子一贯喜欢的低领截然不同。小巧精致的的半臂紧紧裹住女子丰腴的身姿,同时体现出服饰的精美以及女子的动人风韵,隐含着唐人对精致生活的极高追求。

2、阔领对衽短款式。唐昭陵出土文物中,这种款式出现在女性当中,且较为普遍,最具代表性的像张士贵墓彩绘釉陶质地的戴笠帽女骑马俑、戴帷帽女骑马俑。这些妙龄女子们凤眼、柳眉、朱唇,上身着窄袖襦衫,下系长裙,外着阔领对衽短半臂,衣长及腰,袖长及上臂中部,半臂袖口及腰口以彩绣团花图案装饰,做工精细,款式美观大方。之所以称之为阔领,是因为其衣领形制为圆形,开口较低,近乎袒胸。女子们身着短款半臂,效果修身、饱满,仪态丰腴华美、婀娜多姿,更加展现出唐代妙龄女子的动人风姿以及唐人服饰的时尚前卫。这种款式的半臂在当时也有制作工艺上和用料上的区别,由唐昭陵出土文物可见,骑马出行的女子们大多头戴各种帽饰,她们身着的半臂除制作更加华丽外,面料也显得笔挺而高贵,而拱手侍立的女子们所着半臂,均制作简单,不但整件服饰呈素面,而且其质地也显得较薄,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一些女侍身着的半臂以墨线勾勒而出,甚为随意。

3、“V”领对衽短款式。这种款式的半臂目前在昭陵文物中并未发现,但在唐章怀太子和永泰公主墓中石椁线刻图以及懿德太子墓壁画《宫女图》中均有出现。其形制衣长及胯,袖长及肘,且衣体贴身,衣袖显得宽松,袖口尤其宽大,领口较大,或宽或窄的衣襟将衣领与两襟连为一体,于胸前以丝带相系。整个服饰看起来舒适飘逸,女子更显的身材修长,精神干练。这款半臂的衣襟宽窄不一,所呈现出的服装效果也有所区别,像章怀太子墓线刻图中半臂衣襟稍宽,并以花卉图案装饰,稍宽的衣襟与脖颈之处微微竖起,形成立领效果,既显出服饰的高雅自然,又勾勒出女子的婀娜多姿。

4、V领交衽长款半臂。这种款式的半臂在昭陵文物中均为胡人服之。像张士贵墓胡人牵马俑,李贞墓三彩牵驼胡人俑等。昭陵文物中胡人着半臂表现形式均为半臂之外着袍服,他们均坦露一臂,衣襟于腰间相系,另一只衣袖搭在身后,为典型的胡人着装模样。这种款式的半臂一般衣长及膝,袖子相对较短,仅及肩下,多为胡人装饰,应该为唐时胡人的服饰文化。

5、翻领交衽长款半臂。张士贵墓的胡人俑头戴翻沿胡帽,内穿红色圆领窄袖衫,身着半臂,半臂形制为翻领偏衽,衣长及膝,袖长及肘,腰间以带系之。款式自然大方,与现代服饰中的中袖风衣十分接近。

6、其它款式。除以上所了解的几种款式外,还有一种半臂款式在昭陵出土文物和壁画中均出现较为频繁,多数女子都有这样的着衣风格,从昭陵目前发现的文物资料来看,这种款式又有套头和交衽之分。它的穿戴方法是将半臂下端系于长裙裙腰之内,只露出胸部以上,浑然与长裙连为一体,更显出女性的修长身材与魅力。这种半臂由于下半部藏于裙内,我们也无法辨别其长短,且该款式除交衽外,套头款式中的衣领又有桃心型、倒心型、U型、V型等,衣领形制多样,衣袖纹饰不一,或清新脱俗,或雍容华贵,真实地再现出唐代服饰的多样性。

半臂,又称“半袖”,是一种短袖衣,因为其袖长仅为臂的一半而得名,它在唐代是一种士庶男女均好穿着的服饰。有学者也称半臂为“背子”,那么半臂最早的雏形大概出现在秦期,《事物纪原》记载:“秦二世诏衫子上朝服加背子,其制袖短于衫,身于衫齐而大袖,今又长与裙齐,而袖才宽于衫,盖自秦始也。”然也有学者认为背子无袖而半臂有袖,二者并非同一款式的服饰。

据《后汉书·光武帝纪》所记载,汉代也有形制似半臂的服饰,但当时只是女子服之,男子服之会遭人耻笑。三国时,“魏明帝著绣帽,披缥纨半袖,有臣柬曰:‘此礼何法服邪!’”可见三国是男子正式场合穿半臂会被认为是“服妖”。两晋南北朝时,半臂并不十分流行,因为这一时期服饰中出现了两裆衫,这种服饰只有前胸和后背,无袖,男女均服之,且多穿于袍服、裙衫之外,甚为流行。半臂流行于隋唐之际,唐代是半臂流行发展最兴盛时期,这时的半臂款式新颖多样,男女皆服之。宋代,半臂仍十分普遍,但已经不属于常服之列,男女老幼闲散之时皆可服之。元代半臂仍然盛行,男女均可服,且多加装饰,变得华丽富贵。明、清时期半臂仍然流行,穿时罩于衣外,清代这时也出现了一种新的服饰——马褂,这种款式也许是清人从半臂款式所得到的启示吧。半臂发展到今天,今人在古代款式的基础上,取其精华,融入了现代人的服饰特色,各种款式,长短不一,流行多变,异彩纷呈。

唐代之前半臂流行于隋代宫廷内,为宫中内宫、女史所服,《中华古今注》云:“隋大业末,炀帝宫人,百官母妻等绯罗蹙金凤背子,以为朝代及礼见宾客舅姑之常服也。”唐代半臂不仅男女均可服,而且也进入到宫廷常服的行列中,《中华古今注》又云:“唐尚书马周上疏云:臣请中单上加半臂以为得礼,其武官等诸服长衫亦谓之判,余以别文武,诏从之。”说明唐时男子于中单之上、朝服之内加半臂成为礼制;另外,《新唐书·舆服志》记载:“公服者,常供奉之服也。去中单、蔽膝、大带,九品以上大事、常供奉亦如之。半袖裙襦者,东宫女史常供奉之服也。”半臂不仅为官员礼制之服,同样也规定为女史常服,这无疑体现出半臂在唐代服饰中的重要地位。唐初,随着半臂的流行发展,很快流传至民间,成为女子们追捧青睐的服饰,历久不衰。唐代墓葬的出土文物及壁画中半臂现象的频繁出现,足以说明唐时半臂的流行程度。

唐时妇女们服半臂时,喜欢把它罩在衫、裙外面,有些像今天的短风衣或轻薄外搭。唐代半臂的款式既继承了前朝的精华,又加上很多唐人自己的创新,其中吸收了很多胡服的因素,使得半臂这一展现女性魅力的服饰不仅款式多样、制作精美,且变得更加时尚前卫。正如唐代诗人李贺《唐儿歌》所说:“竹马梢梢摇绿尾,银鸾睒光踏半臂”。

唐代半臂面料多以锦为主,所以也称锦半臂。隋唐时期的扬州生产的半臂锦,是专供制作半臂的彩色织锦,这是一种比较高端的半臂,多为皇宫内廷或富贵人家使用。

唐时半臂的兴盛时期是唐代前期,唐中期以后,服半臂现象便有了显著减少,主要原因是唐代前期的女装与后期有明显不同。前期女子以瘦为美,女装大多窄小细瘦,紧贴身体,袖子也细窄紧口,适合在外面套上半臂;再者,唐初女子好穿窄瘦服装的风气,恐怕也是受胡服流行和异国风俗的影响。唐中期后,唐人审美观发生了变化,又流行以胖为美,窄小细瘦的半臂显然不能满足女子们丰腴的身姿,半臂形制便发展到随意舒适,衣袖宽大,更适合丰满女子着装。

唐昭陵文物中的半臂从初唐到中唐都有不同程度的出现,其款式也从窄瘦到舒适,也体现了唐人审美观由骨感到丰腴的变化过程。半臂从款式上分为长款和短款,长及膝,男装,短及胯,女服之;从领形上分为无领、立领和翻领,又有对衽、偏衽和套头之分;衣袖亦有长短之分;且偏衽或翻领多为男性服饰。

半臂在唐代的流行、衰退是和唐朝的整个社会背景密切相关的。因此,通过了解唐人半臂的变化特点,不仅可以对当时的服饰特色和服饰文化有所了解,也可以对当时社会风貌的各个层面有一个更加具体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