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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夏天穿的汉服“衫”

来源: 文博中国 作者: 赵柒斤 发布时间:2018-11-24 15:32:51

短袖衫、T恤衫、汗衫……一个“衫”字,几乎包揽了现代人夏天的上半身。那么,古人夏天穿不穿“衫”?当然穿!只不过古人夏天穿的“衫”跟现代人穿的并非同一物,但“衫”百变百搭的特性,却古今同理。

衫子,上下连属,袖端敞口,也叫“衫”或“衫儿”。古人认为,秦初,人们就穿衫了。五代人马缟《中华古今注》卷中“衫子背子”条曰:“始皇元年,诏宫人及近侍宫人,皆服衫子,亦曰半衣,盖取便于侍奉。”曾任后唐中书舍人的马缟考证并注释晋人崔豹《古今注》时还认为,“汗衫”是刘邦命名的:“汉高祖与楚交战,归帐中,汗透,遂改名汗衫。”由此可见,“汗衫”作为内衣的历史非常悠久。

而“罗衫”是古诗词中出现频率较高的词。其实,“罗”是一种比“衫子”更古老的绞经织物。河南荥阳新石器遗址,曾出土过“罗”的残片。“薄罗衫”也作蝉翼衫。这种衫子到底有多薄?1972年,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1号墓出土的“素纱单衣”中的“纱”就是“罗”,此衣长128厘米,通袖长195厘米,袖口宽29厘米,腰宽48厘米,下摆宽49厘米,尺码虽不小,却轻若无骨,整件衣服仅48克,不到一两。同时,“罗”织造的技术含量非常高,每根纬纱投入织口后,相邻的经纱相互纽绞,使组织结构中有一定的空隙。这一空隙不仅可以防止经纱和纬纱发生滑溜和位移,也造就了极佳的透气性,非常合适做夏天的上衣。想象一下,夏天穿上这种薄如蝉翼的上衣,能不凉快吗?

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1号墓出土的“素纱单衣”

《礼记·曲礼》教导人们“劳毋袒,暑毋褰裳”,意思说,干活时不能脱衣露体,即便到了酷暑也不能撩起下裳,因为这关乎身份和颜面。然而,烈日炎炎,深明《五经》的学士们恐怕也顾不得那么多礼数。只不过,若设身处地,在酷暑穿上轻薄的纱衣罗衫,也未尝不是既合“礼”,又凉爽的两全之策。到了社会风气相对开放的唐朝,纱衣罗衫便成了女装界的时尚。《旧唐书》卷四十五谓:“风俗奢靡,不依格令,绮罗锦绣,随所好尚……上自宫掖,下至匹庶,递相仿效,贵贱不讳。”唐高宗李治为遏制这种奢靡的穿衣风格,曾两度下禁令,甚至对衣衫的尺寸也作出具体规定:衣裙曳地不得超过两寸,袖宽不得超过一尺三寸。但夏天追求凉爽和爱美乃人的本性,人性也绝不可能因两道禁令便轻而易举地偏废。从唐人壁画可以窥探,连敦煌女佣人都穿着又薄又透的宽松罗衫,流行势头不减当年。宋代便出现了“凉衫”,《清波杂志》卷二曰:“士大夫于马上披凉衫,妇女步通衢,以方幅紫罗障蔽半身,俗谓之‘盖头’,盖唐帷帽之制也。”

作为一种常服,衫的功能性更多地体现于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宽衣大袖之外,时尚的唐朝女子开始着窄袖衣衫。不过,与现代时髦女郎夏天上穿衫下穿短裤不同,唐代女子一般上穿“衫子”与下着“石榴裙”搭配,有唐诗“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为证。宋代女装界不仅便刮起小清新风尚(女孩夏天喜欢穿银灰、沉香、粉紫等素雅色彩的裙子),而且出现了定制成衣的买卖。宋人周辉的《清波杂志》,是一本记载宋代人轶事、风俗、物产等史料笔记。此书将“裁缝”排在三十六行中的第三位,仅次于肉肆和宫粉,可见成衣买卖在宋朝有多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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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素有“礼仪之邦”盛誉的传统中国,社会成员的衣冠服饰理所当然地被纳入国家礼仪范畴之内。自西周至满清的历朝历代都以“礼”为总原则,通过行政命令方式对人们的衣着服饰作出了硬性规定,强制干预和细致区分社会各阶层服饰的用料、颜色、款式、装饰乃至衣长袖宽的尺寸等,进而达到“天下见其服而知其贵贱”的目的。自然,“衫”的款式、颜色等也不许乱来。譬如宋朝婢妾穿的“褙子”就是腋下开胯的“素衫”,如此穿着既方便婢妾行走和干活,又标明了低下的身份。经两千多年的传承与发展,衫的款式不断更新换代。明清时期,时尚人士穿上立领的罩衫,并收起了袖口。于是,不知不觉中,衫子就变成了“轻便上衣”的代名词,并演变成夏天的短袖衫、汗衫等。